新乡村女教师手记·李胜南

属于我的第一个教师节

星期六早上，还不到7点，被一阵猛烈的敲门声惊醒，我睡眼惺忪地爬起来，一个三年级的小孩捧着一包热腾腾的玉米站在门外，把玉米塞在我手里，她头也不回跑了。外面的桌子上，放着一包萝卜干、萝卜叶、干豆角、干辣椒什么的，人说是另一个学生送的，看我在睡觉，就放下走了。以这种方式，我开始了生平第一个教师节。

六人全靠一人养

因为不上课，我走访了一些学生家。涟源市的煤炭储量比较丰富，下井挖煤便成了村民们主要的创收方式，尤其是那些需要供孩子读书的人，常常不是在地里，就是在矿里。每次下井，他们都会干上八九个小时，这样下来能赚到二三十元钱。虽然对于村民这个收入实在不菲，但它的高风险也让每个下井者的家庭提心吊胆。一个六年级女孩的爸爸，三年前在矿上干活时，被掉下来的石块打中了腰部，下半身全瘫痪了，只能整天躺在床上。比她更不幸的是那些在矿难中失去父亲的孩子，甚至有些家庭就此解体，孩子成了孤儿。

正在读书的孩子，遭遇这样的事情之后，前途往往很难保证。因为是在农村，每家至少两个孩子，小学学杂费还算便宜，不过300元钱一个学期；如果到了中学，学费就要翻倍，再加上食宿费用，每个学生一年差不多要5000元钱，很多家庭根本承受不起。那个六年级女孩的爷爷说，“我们家里六个人，全靠我一个人干活，饭都吃不饱，哪还有钱上学。等大的上完小学，就让她出去给人当保姆，赚钱来供小的上学。”我无语。

穷娃也游山玩水

虽然贫困，但孩子们也有自己的乐趣，比如去水库玩。所谓水库，只是一个山间的湖，因为地下有泉眼，雨季有山水，日久便成了湖，村民们的水就取自这里。水管伸到地下，再用水泥打了封闭，就是一个取水点。不过，没有压力泵，也没有水塔，地势的高度差是推动水流的唯一原因，所以，只有那些地势比水库位置低的人家才通自来水，像这样的人家只占全村的1/4，剩下的人家每天都要担水喝。我拿了相机陪着孩子们一起去水库玩，看着拍下的影像，孩子们乐得在地上打滚。

在瓦尔登湖边离群索居的梭罗认为，人可以简单地生活，这里的人也一样，贫困已经成为他们生活的一部分，他们并不觉得这种生活有什么不妥。但要说到匮乏，他们又确实匮乏。开英语课，学生没有磁带；当然，即便有磁带，也没有几个学生家有能够放出磁带的机器；缺少基本的教具，英语的生词卡片也要自己做，我画的几张拙劣的水果卡片，被孩子们当宝贝一样抢来抢去。

校长支书还在筹款

校长和支书十月份要南下深圳去筹款，因为学校的基本建设还缺资金，而很多大伯人（以前写错了，是大伯村）在深圳打工。熊校长说，自己还有两年退休，希望能在任期之内把学校建得更加完善些，建起围墙、校门，再建个带跑道的操场，最好还能种些绿化带。如果不把学校搞好，不把教学质量提高，自己没法向新闻晚报和那些热心的上海市民交代。从开学到现在，他没有一刻闲过，地里的农活只能抽空做。有些人家的萝卜已经收了一次，可他家的萝卜到现在还没有下种，很多玉米在地里还没有收。